核心提示：广东东莞市决定从2009年1月1日起,在全市范围内禁止养猪。东莞市市长李毓全称,东莞现有75万头生猪带来的污染排放量,相当于450万人口的污染排放量,要新建一座日处理132万吨的污水处理厂,才能有效净化处理。(12月5日《南方都市报》)
从2009年1月1日起，全市范围内禁止养猪。
也许今年是猪年的缘故吧，从年头到即将年末有关猪的话题真的还不少。上半年，由于猪饲料价格大涨，中途又遇猪蓝耳病突然发作导致生猪供应量锐减，使得猪肉价格猛涨，惹得百姓怨声不断。前不久因为一头猪被影星张曼玉亲手喂了一下就被云南某县的县委书记一纸红头文件列为特权保护，尽管现在地方出来澄清指正新闻为假，但还是令网友深深责疑。现在又突然冒出个东莞市委市政府以猪污染环境为由打算于2009年1月1日正式禁止养猪。看来今年不仅有民间社会有说不完的猪话题，而且从中央到地方的各级领导都非常关注猪啊，而我们的祖先把猪作为人类属相十二生肖之一，其很聪明也很明智正确啊！
记得史书中记载，明朝的正德帝是有名的荒唐皇帝，这个有着顽童气质的帝国最高统治者曾办过一件极可笑的事情，下旨不许民间养猪杀猪。原因很简单，“猪”和“朱”同音，似乎成了皇家远房亲戚，被草民圈养宰杀简直是冒犯天威。那一年，南京祭孔庙只得用一头羊代替，吃惯了冷猪肉的至圣先师难得尝了一回羊肉。皇帝言出法随，看上去威力大得很，但正德帝这个创意没有改变中国一直是世界养猪大国这一现实。这事过了四百多年，广东东莞规定2008年开始，辖区不许养猪，其理由也很正确，已经进化到“环保”了。
说实话，老百姓关心猪谈论猪，是因为猪与我们的现实生活太密切，连我们上学的时候，教科书上都写着，老师也不断地讲着，说猪是人类的朋友，说猪全身都是宝，让我们尽心地尊敬猪、爱护猪。现在，中国从中央到地方的领导都关心猪，我们的总书记我们的总理关心猪，是因为猪肉价格暴涨，关系到国计民生，影响着社会的和谐与稳定。而一些地方公仆们关心猪竟然有着两个截然不同，云南某县的县委书记关心，是因为张曼玉那样的大明星不亚于大领导，对大明星毕恭毕敬就如对大领导恭恭敬敬，张曼玉喂过的猪应该好好保护，荒唐。比这更荒唐的还属东莞市的领导们，他们竟然把教科书和老师们所教的掀了个底朝天，宣称猪是很脏的、猪污染环境，这还不够，扯到了猪给东莞市带来了强大的财政负担。原来猪在东莞市大领导眼里成了危险动物，成了他们的心痛，所以他们要禁止养猪。这样的举措是和中央唱反调，还是和那云南的那位县委书记“挑战”呢？中央惟恐猪养得太少导致物价平抑不下来，云南的那位县委书记把猪当成宝贝捧着供着，你东莞市的官员们倒好，居然敢想别人所不敢想的，不要猪了，要一禁了之。简直就是比那个云南的那个县委书记还要太有才了，这样的禁猪举措是古往今来从没有过的，也没有一个天才能够想得出来！既然东莞市的领导能够想像出禁猪观点并发掘出了全球环境污染课题的新视角，堪称是本世纪人类最伟大的发现，那么他们应该是明年诺贝尔奖的得主了，这也好省得中国在诺贝尔奖史书中空白！对此超级天才的领导，我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应该为他们欢呼？！
实事求是地讲，养猪对城市市容市貌确实有一定的影响。如果政府采取措施规范养猪行为，对养猪污染进行综合治理，我想我们的百姓肯定双手拥护赞成。但是如果政府认定养猪为主要环境污染源，在全市范围内“一刀切”禁止养猪，其理由显然难以服众。《国务院关于促进生猪生产发展稳定市场供应的意见》中明确规定：“各城市要在郊区县建立大型生猪养殖场，保持必要的养猪规模和猪肉自给率。任何地方不得以新农村建设或整治环境为由禁止和限制生猪饲养。”如果说东莞市在全市范围内禁止养猪，法律、政策依据何在，此责疑应该是正确的，但可能会激怒东莞市大领导的。东莞市市长李毓全称，东莞仅现有75万头生猪带来的污染排放量,就相当于450万人口的污染排放量,化学需氧量排放量达到1.8万吨/年,若要有效削减,相当于要新建一座日处理132万吨的污水处理厂,才能有效净化处理。75万头生猪每日造成130多万吨的污水,按照现在每吨8毛的污水处理费计算,一天需要105万污水处理费,一年就是4.1亿元,平均下来,每头生猪需要547元。看看，这位大领导早就把东莞的猪研究透了，不仅得出了猪污染环境的详细数据，算清了猪的经济账，还清晰地描述出东莞将要面临的强大财政负担。难怪东莞市发达富强，正因为有了这些聪明的领导。东莞市的领导就是与其他地方领导不同，他们的头脑是科学的，思路是清晰的，思维是全局的，理念是先进的，举措是果断的。如此全球性思维，谁能比及。
东莞全面禁止养猪以后，城市环境能够得到改善？东莞全市禁止养猪以后，生猪供应就得完全依赖外援，而目前养猪成本还在上涨，那东莞百姓还吃得上价格不贵的猪肉吗？看猪肉市场现状，最近猪肉价格又在大幅回升。以东莞所在的广东为例，据11月25日《新快报》报道：“在近期广东及周边省市均无重大生猪疫情的情况下，猪肉价格攀升到今年来的最高价。对此，广东省价格监测中心分析说，原因有两点：一在于饲料价格上涨，直接导致养猪成本的增加，各生猪产地生猪存栏量普遍不足；二是货源紧缺，外地生猪不愿意运来广东。”如果东莞在环境保护的名义下全市禁止养猪，外面生猪不愿意进来，或者说肉价继续上涨，如何保证百姓餐桌上有猪肉？东莞将养猪视为城市的主要环境污染源，其实，这种说法根本就无法成立。无论从危害性还是治理成本的角度考虑，养猪污染显然无法与庞大的工业污染相提并论。有资料介绍说，从源头赣南东江一直到东莞、深圳，越往下污染越严重，在广东河源，东江水还是一泓碧波，到了东莞几乎成了酱油。而赣南和粤北那些欠发达的农村，家家养猪，数量大概比东莞这些发达地区还多。可见主要的污染绝不是猪粪，而是工厂里排出来的废水和城乡生活污水。猪粪是有机肥，可以肥田，而工业废水废气除了增加当地居民癌症发病率外，还能有什么好处？这样的工业污染还能要吗？既然猪因污染环境需要赶尽杀绝，那么污染的工厂，岂不是不仅不能建，而且对现有的对环境有危害的工厂也要更应该立即限期迁离东莞。联想到欧洲现在一些城市开始复古，用马车代替汽车。再看看中国的一些地方，“环保”有时候只不过成了政府官员捞政绩和装点门面的幌子而已。
工厂多、外来人口多，是东莞的实际情况。对于一个以制造业为主的城市来说，政府重视经济发展本无可厚非，养猪业确实不能为城市制造多少GDP指标。但是，但是一个值得探讨的问题是，地方发展经济的目的又是什么？仅仅是为了制造政绩指标，还是为了改善民生？其实，在如今某些地方政府，其施政的标准都是围绕着能给自己带来多少利益来操作，而包裹利益这个内核的外表可以经常变换。因此，我们也能看到，在并不漫长的时间内，同一地方有截然相反的施政措施。如，以粮为纲时，把森林破坏，用来种红薯，老虎、豹子这类珍稀动物被猎杀；现如今要退耕还林保护环境之时，突然“华南虎”别出新裁、横空出世。小时候，看到全国农村的墙壁上还到处刷着“要想富，少生孩子多养猪”的标语，可现在养猪一旦比不上别的产业，就罔顾市场，赶尽杀绝了事。对待“外地人”也是如此。如果涌进当地的外地人太多，那么一定会以各种名义提高门槛，将一部分“素质不高”的人排挤出去；而一旦工厂出现民工荒，又会摆出海纳百川的姿态。还有，农民放倒地里的秸秆要办证，居民骑电动车他们不乐意要一禁了之……等等。如果把经济指标与民生利益放在同一架天平上时，足以孰轻孰重，根本就不是一个十分难以回答的问题。所以，东莞政府岂能将养猪当作额外的污染负担？！
也许东莞市的领导看到了我这番不客气的言评，会有惊世骇俗之语：你给我住嘴，我是领导，你是什么人，你有什么权力说话，你管得着这事儿吗？呜呼，草民岂能和这样的天才领导比及，还是言至此为止吧。不过，我还是希望地方政府不能为了环境卫生的面子与GDP指标的增长，忽视民生利益。不能按照“什么污染环境就禁止什么”的逻辑推算下去，在搞制度创新，出台养猪禁令之前要充分征询民意，取得民意支持，否则，出台这样的禁令定会失去民心，毫无价值。
文/博仁 2007/12/10